第(1/3)页 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死寂。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 筱冢义男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具枯槁的躯壳。 油灯昏黄的光焰摇曳不定,将他那张脸映照得如同地府爬出的恶鬼。 他的眼眶深陷,眼窝处是两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那是连续数日极度缺乏睡眠留下的烙印。 眼袋浮肿得厉害,仿佛挂着两个沉甸甸的水袋,原本威严的面庞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颧骨高耸,两颊凹陷,皮肤松弛地耷拉着,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颓丧。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极度亢奋与极度恐惧交织出的病态光芒,如同濒死的野兽在临死前爆发出的最后凶光。 自从刘家坳惨败,李云龙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将他的尊严和精锐师团撕得粉碎后,筱冢义男就再也没能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一个深夜,他都能听到袍泽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每一个闭眼的瞬间,他都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杀倭军向他冲杀而来。 “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上司,心中满是悲凉与担忧。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 “您已经四天四夜没有合眼了,身体是本钱,请您务必保重身体,去休息片刻吧。” “哪怕只是两个小时……这里交给我盯着,若有紧急情况,我立刻唤醒您。” 筱冢义男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作战地图,仿佛要从那密密麻麻的防线上看出一个洞来。 “休息?” 良久,筱冢义男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刺耳难听。 他猛地转过头,眼球上狰狞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吓得参谋长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李云龙就在城外!他就像一只饿极了的狼,正趴在战壕边,舔着獠牙,等着扑上来咬断我的喉咙!” 筱冢义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让我怎么睡?我怎么睡得着?!” 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指着地图上的太原城,歇斯底里地吼道: “关东军的援兵还有六天!只要我能撑过这六天,李云龙就是瓮中之鳖!” “我的人质计划天衣无缝,他李云龙重情重义,绝不会拿那些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他投鼠忌器,必死无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臆想,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扭曲的笑容: “到时候,我会把李云龙的头颅割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我要让全支那人都看看,跟我大日本皇军作对的下场!” 参谋长看着陷入癫狂的筱冢义男,心中暗暗叹息。 他知道,这位司令官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现在的他,完全是靠着一股怨气和执念在硬撑。 “阁下,李云龙就算要来,应该也不会今天晚上进攻,他的人也需要休整。” 筱冢义男摇摇头。 “不!他一定会来......一定会来!” “他等不及了,他的补给快断了,我们的援军也也快到了。” “他必须尽快拿下太原,所以他一定会来!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来。” 平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筱冢义男说得对。 李云龙等不及了。 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的十万援军正在路上,六天就到。 李云龙必须在六天之内拿下太原,否则就会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他望着北方,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里,有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 “还有六天,” 他喃喃道,“只要再撑六天,关东军就到了!只要再撑六天,李云龙就死定了。” “六天,只要六天。”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疯狂。 “李云龙,” 他喃喃道,“你的死期到了。 平野看着筱冢那狰狞的笑容,只觉得他的执念太深,为了杀了李云龙,甚至不在顾惜自己的身体。 “可是阁下,您的身体......” “闭嘴!” 筱冢义男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我不需要休息!我要看着李云龙死!我要看着他在我面前跪地求饶!” 就在筱冢义男沉浸在自己即将大获全胜的臆想中,幻想着胜利后的场景时—— “轰!轰!轰!” 毫无征兆地,城北方向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声音大得惊人,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整个司令部大楼剧烈摇晃起来,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筱冢义男浑身一震,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惊恐地望向北方。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炮击?!” 他还没等参谋长回答,那股熟悉的、令他胆寒的炮火覆盖感再次袭来。 “是李云龙!他果然来了!”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