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高阳开口道,“陛下,沈墨的事,只是一个引子!” “其实臣最怕的并不是土地兼并,土地兼并这种事,世家也干,地方大户也干,贪官也干,但这些人要的是钱,是地,是利益,大不了三百年一个轮回,改朝换代就行了。” “臣真正怕的是如果有一群人,在我大乾占着天下几万亩地,盘剥着几十万佃户,手里有数不清的钱财,底下还跪着遍及天下的信众! “而这些信众不是被刀逼着磕头,而是心甘情愿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不仅心甘情愿地交租,还心甘情愿地把儿女抵给你,因为他们信,信这辈子受苦,下辈子就能享福。” “陛下,您怕吗?” 武曌被高阳灼灼的目光逼得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高阳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道。 “如果只是土地兼并,那不过是财富的流动。” “但陛下……如果有朝一日,他们想要的不再只是土地呢?” “他们手里有钱,有粮,有信徒,还有信仰,信仰这东西,能从百姓手里夺走七成的收成,还让百姓心甘情愿地跪着,那它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武曌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高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阳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武曌,反问道:“陛下,臣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说。” “您觉得这方今天下,究竟是皇权高,还是神权高?” 武曌闻言,几乎是斩钉截铁的道,“自然是皇权至高无上!” “天子受命于天,统御万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天下,自然是皇权大!” 高阳却缓缓摇了摇头。 “臣觉得未必。” 武曌眉头皱得更紧,直视着高阳:“高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在咱们大乾,乃至这天下七国,都是皇权至高无上,这也是千百年来天经地义的道理。” “可如果臣告诉陛下,在那遥远的大海那边,有着一个跟我们完全不同的地方呢?” “在那里,不只是百姓信神,而是从国王到乞丐,所有人都信奉神灵!” “他们将其称之为上帝!” “哪怕是帝国的君王也要匍匐在上帝的脚下,那里有恢弘的教堂,有凌驾于君王之上的教皇。” “教皇以上帝之名,统摄万民。教皇一言,可以让皇帝在雪地里赤足跪上三天三夜,教皇一纸诏书,可以让百姓倾尽家财,去买一张虚无的赎罪券,教皇一声令下,可以把不信上帝的人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 “那里的君王想要离婚,必须教皇同意,君王想要加冕,必须跪在教皇面前接受冠冕,教皇说一句话,能让皇帝光着脚在雪地里跪三天三夜。” “教皇可以收一种叫‘什一税’的东西,所有信徒都要把自己收入的十分之一交给教会。” “他们不把这叫税,叫‘奉献给上帝’。” “而百姓对此,却心甘情愿,甘之若饴!” “陛下,您信吗?” 武曌几乎难以置信,心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她的拳心下意识地攥紧了。 “什么?”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