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监理把那根软中华夹在耳朵上,一边领着林靖安往工地深处走,一边大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啊老弟。以前咱们跑个开工证,那真能跑断腿!今天这个股长不在,明天那个科长去开会。好不容易人齐了,非得挑你个错别字让你回去重打。其实谁不知道啊?那就是在暗示你,晚上该去‘聚丰园’摆一桌了,信封该塞了!” 监理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现在好了!政务大厅那边,就跟流水线一样!只要你核心资质没问题,差个复印件什么的,当场签个承诺书,‘啪’地一声章就给你盖了!痛快得很!” 林靖安跟着监理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泞里。 工地围挡内部,是一派令人血脉偾张的粗犷景象。 几十个工人正光着膀子,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干得热气蒸腾。几台重型压路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哐当哐当”地来回碾压着刚刚铺设好的水稳层。 “二麻子!你他妈没吃饭啊!夯实点!那边的坡度不对,给老子重新刮一遍!”监理冲着一台推土机的司机大吼了一声。 林靖安借着监理指挥的空档,蹲下身,抓起一把旁边堆放的碎石垫层料,在手里捏了捏,又用手指抠了抠刚铺设好的一段沥青路面。 他虽然是发改委的处长,但之前在基层挂职时,也分管过城建,对工程材料里的猫腻门清。 “老哥。” 林靖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近监理,语气里透着几分懂行的惊讶: “你们这用料,够下血本的啊。” “这底层的水稳料,用的全是高标号的碎石和水泥,一点石粉都没掺。上面这沥青,看这黏度和骨料级配,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改性沥青吧?一吨少说也得两千多块!” 在这个年头的市政道路建设中,为了压缩成本,很多施工方都会在水稳层里掺杂大量的廉价石粉甚至建筑垃圾。 而面层的沥青,更是用最普通的重交沥青来以次充好。这种路修出来,面子上光鲜,但只要跑上两年重卡,绝对坑坑洼洼、路基沉陷。 监理回头看了林靖安一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行啊兄弟,也是个内行。” 监理指着脚下这条笔直延伸的土路,语气里透着自豪: “这是一条南北向的主干道,直通老城区的迎宾大道。上面的规划是双向四车道,全线高标准柏油路面!” “为啥用好材料?不敢不用啊!招标的时候,管委会跟咱们可是签了死合同的。施工标准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每天都有第三方检测机构的人拿着仪器在工地上抽检!只要有一点没达标,立刻清退出场,还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林靖安听到这里,推了推金丝眼镜,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 “老哥,这就不对了啊。”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