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两个大明朝的尚书,一文一武,就在这奉天殿上,像市井泼皮一样互相撕咬起来。 大殿里瞬间炸了锅。 江南派的言官纷纷出列,引经据典地帮陈演帮腔; 北方派的武将和御史也不甘示弱,挽起袖子就要上去理论。 朱由检面无表情地坐在上面。 他没有阻止这场闹剧。 他想看看,这帮寄生虫到底能烂到什么地步。 就在两派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在大殿上动手的时候。 “臣,有本奏!” 一声尖锐、透着股破釜沉舟味道的嘶吼,硬生生压过了大殿里的喧嚣。 一个身穿七品青色官服的瘦小身影,从都察院的班列里挤了出来,快步走到大殿正中,重重跪下。 是江西道御史,李默然。 那个拼死递上交趾灾情密折的硬骨头。 李默然双手高举一份奏折,眼神像是要在陈演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 “臣参劾!” “参劾户部尚书陈演,伙同昨夜下狱的罪臣温体仁之族人,在倭国石见山脉,私自开凿窑口,豢养矿工五千余人!” 大殿里的吵闹声,像是被一把大刀瞬间斩断。 死一般的寂静。 陈演的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李默然咬着牙,继续大声疾呼。 “他们勾结当地大名,每年私铸成色不足六成的‘和银’近十万两!” “借着朝廷朝贡的海船,将这些假银子堂而皇之地混入官银之中,解送太仓!” “陈尚书,你口口声声要开海银禁,不过是为了把你陈家在海外那座见不得光的私矿,彻底摆到明面上来罢了!” 群臣震动。 一双双眼睛全盯在陈演身上。 私开矿山,私铸钱币,这在大明律里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你胡说八道!” 陈演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额头上瞬间爆出一层黄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把官帽的系带都洇湿了。 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连自己都害怕的恶毒。 陈演猛地转过身,一指李默然的鼻子。 “李默然!你在这装什么刚正不阿的清流忠臣!” “你以为本官不知道你们李家的底细?” 陈演状若疯魔,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你那个做过两广总督的堂叔,在占城、暹罗圈了整整四万亩上好的水田!” “这次交趾稻瘟,就是你们这帮在南洋有产业的王八蛋,暗中串通,压下了运往交趾的平价米!” “你们把米藏在船库里发霉,就等着交趾的百姓饿死一半,把一石米卖到三十两银子的天价!” “你李默然的骨头里,流的全是交趾灾民的血!你有什么资格在这犬吠!” 轰隆。 大殿里彻底乱套了。 像是一颗火星子掉进了火药桶。 陈演这一口咬下去,扯出来的不光是李默然一家,而是整个朝廷在南洋倒卖粮食的庞大利益集团。 “放屁!陈演你含血喷人!” “陈尚书,你这是狗急跳墙,攀咬无辜!” “你们江南商号在吕宋倒卖大明人口怎么不说?” “放你娘的屁,你小舅子在满剌加开暗娼馆,给佛朗机人拉皮条,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朝堂,大明朝最庄严神圣的奉天殿。 此刻变成了一个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的粪坑。 紫袍的大员、红袍的御史,全都扯碎了斯文的伪装,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互相揭着老底。 他们在海外包娼庇赌、走私军火、囤积居奇、私铸钱币。 一条条骇人听闻的罪状,从这帮饱读诗书的大儒嘴里往外喷。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