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一根粗壮的横枝,像是一只枯瘦的鬼手,突兀地伸向半空,迎着风沙微微摇晃。 “太祖高皇帝。” 朱由检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 他伸手摸向腰间,解下了那根盘着金丝的明黄玉带。 “成祖文皇帝。” 他走到老槐树下,将玉带狠狠一甩,挂上了那根横枝,打了个死结。 “林文成公。” 朱由检双手死死攥住垂下来的玉带,脚下踩住了一块凸起的山石。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那一方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嘴角扯出了这一生中最惨烈、也最清醒的笑。 “朕待诸臣不薄,今日满朝文武,竟无一人随朕。” “朕非亡国之君,诸臣尽是亡国之臣。” 随后他看向王承恩说道。 “承恩,你走吧......” “拿着朕的冠冕,去讨一个活计吧!” 王承恩不语,只是低头跪在朱由检面前。 朱由检看着不动的王承恩无奈的笑了一声。 脚尖猛地一蹬。 山石滚落。 明黄色的身影瞬间悬空。 “恭送大明皇帝上路!!!” 王承恩发出了一声撕裂了胸腔的惨叫。 粗壮的槐树枝被重力拉扯,猛地往下一沉。 夜风在这煤山之巅疯狂穿行,在干枯的树枝间摩擦,发出急促而细碎的“沙沙”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像是木珠撞击木框的脆响。 “啪、啪、啪……” 犹如两百多年前,林默在户部那个狭窄的算房里,十指翻飞,敲击着那把红木算盘。 那清脆的算盘声,曾经算出了下西洋的无尽宝船,算出了永乐朝的煌煌天威,算出了一个横跨海内外的庞大帝国。 它穿过了永乐的强盛,穿过了宣德的平稳,穿过了弘治的中兴,穿过了正德的荒诞。 它伴随着嘉靖的修仙、隆庆的开海、万历的怠政、天启的木工。 直到今天。 这算盘里算尽的每一分贪婪、每一分资本的野心,终于化作了这煤山老槐树上的一根索命绳。 风慢慢停了。 闯军的呐喊声已经逼近了玄武门。 老槐树上的黄袍,在崇祯十七年三月黎明那抹惨白的天光里,彻底停止了晃动。 大明,结账了。 第(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