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沈母盯着那辆车,两只脚钉在地上。 大伯先反应过来,干咳了一声,迈了一步,又停住,扭头看了大伯母一眼。大伯母的嘴张了张,什么都没吐出来。 林川没催,就那么站在车门旁边等着。 沈蔓上前挽住她妈的胳膊,轻轻拽了一下。“妈,上车。” 沈母这才动了,低头弯腰钻进后排,坐下的时候手不自觉地在真皮座椅上摸了一下。 大伯和大伯母跟着上了另一侧,大伯母坐进去的瞬间,屁股刚挨着座椅就往里缩了一截,生怕把人家东西弄脏了。 车门关上。 林川绕到驾驶位,拉门,坐进去,打火。 沈蔓坐在副驾,安全带扣好,侧头看了他一眼。 林川回了她一个很浅的眼神,什么都没说。 车子启动,驶出县城。 后排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大伯母终于憋不住了,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得比刚才在客厅里低了不止一个八度。 “小林啊,这个车……是你自己的?” “是的,伯母。” “那这个……得多少钱啊?” 林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随口答了一句。 “八十来万吧。” 后排没人接话。 大伯母的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大伯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搓了两下裤缝。 沈母坐在最里面,头微微偏向车窗,玻璃上映着她的半张脸。她在镇卫生院做护工,一个月八百块。 沈蔓侧过头看着窗外飞掠的田埂和电线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平。她用力抿了一下,还是没压住。 车上了高速之后,大伯母又说了几句话,但每一句的底气都比上一句弱,到最后基本只剩点头和“嗯嗯”。 大伯全程没再开口。 ——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下了高速,进了成都市区。 林川没往春熙路那种闹哄哄的地方开,而是直奔锦江边上的香格里拉酒店。他在深圳住惯了这个牌子,到哪儿第一反应都是找它。 车停在酒店门廊下,门童小跑过来拉开车门。 大伯母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发软,不是因为坐久了,是因为面前这栋楼太高了,高到她仰头都看不见顶。 门廊的水晶灯在头顶亮着,地面的大理石能照出人影,穿制服的服务员站成两排,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标准的微笑。 她下意识拽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把拉链往上提了提。 大伯的步子慢了半拍,走在最后面,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插进了夹克口袋里。 沈母被沈蔓搀着,一步一步跟在林川后面走进大堂。 脚踩在地毯上的触感让她有点恍惚。这辈子她去过最好的地方是县城的喜来福酒楼,办酒席的时候去的,一桌四百块,全家人都觉得贵。 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林川走过来,还没等他开口就站直了身子。 “先生您好,请问是用餐还是入住?” “中餐厅,包间。” “好的,请稍等。”接待拿起电话,三十秒后放下,“先生这边请,锦绣厅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一行人跟着领位穿过大堂,坐电梯上了三楼。 包间的门推开,沈母的脚步顿了一下。 圆桌铺着绛红色的桌布,正中摆着一盆兰花,餐具是白瓷描金的,筷子架都是玉石的。窗帘半拉着,外面是锦江的夜景,水面上映着对岸的灯火。 服务员拉开椅子,一个一个地请人落座。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