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钱木生蹲在石灰窑顶上,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天还没亮他就带人过来了。 老王的窑在南门外三里地,紧挨着汴河的一条小支流,地方不算偏,但大半年没人来过,窑口爬满了野藤,窑里面积了半尺厚的泥巴还有枯叶子。 清理这些垃圾就花了整整一上午,三个人的手都被野藤上的刺划的稀烂。 现在窑是清理干净了。 窑底铺好了引火柴,上面码了三层石灰岩,每层之间留着通火的空隙。 料装的不算满,李越交代过,第一炉不要贪多,主要是试火候。 装太满了反而不好控制温度。 但钱木生蹲在窑顶上,迟迟没有点火。 “钱头儿,”底下的小徒弟抬头喊,“柴都备好了,火啥时候点?” “急什么。” 钱木生从窑顶上爬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走到窑口前面,弯腰往里看了看。 黑洞洞的窑膛里,石灰岩码的整整齐齐,像一锅等着上笼的馒头。 但他心里没底。 烧石灰他不是没干过,年轻时候跟老王头搭过伙,知道个大概。 火候小了石头烧不透,芯子里还是青的,见了水不化,等于白烧。 火候大了石头烧过火,酥的像掰碎了的炊饼,糊到墙上不出三个月就往下掉。 这个度怎么拿捏,老王头当年是靠鼻子闻的。 石灰烧到火候的时候,会有一股特别的味道,是石头被烧透了但又没烧焦的味儿。 但老王头没说那到底是什么味儿,只说“你多烧几炉就知道了”。 可钱木生没有多烧几炉的时间。 千户说了,第一炉必须成。 “钱头儿?”徒弟还举着火把站在窑口,胳膊都举酸了。 “点火。”钱木生咬了咬牙。 火把塞进窑底,引火柴呼的一下着了。 火苗窜的很快,顺着石头的缝隙往上爬,噼里啪啦的响声从窑膛里传出来,是石头受热开裂的声音。 钱木生往后退了两步,盯着窑口里的火光,两只手合拜,暗自祈祷。 火烧了整整一天。 天擦黑的时候,李越来了。 他是从城墙上直接过来的,衣服上全是灰。 “老钱怎么样了?” 他走到窑口边上,往里看了一眼。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