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张楚岚站在甲板最核心。 他有些控制不住地,缓缓转过头,将那双充满了狐疑与算计的漆黑眼睛, 莫名其妙、也有些下意识地,笔直地看向了西北方向、那一片常年被红尘大山给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京城地平线最核心方位。 不知为何。 就在刚才跨出车门槛的那一微秒。 他怀里内侧那个藏着宝儿姐身世老照片的贴身口袋, 竟然不可思议地、有些微微地隔着皮肉…… 产生了一种微弱、却烫得让人灵魂都在发颤的底层“因果死物共鸣线条拉扯感”。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冥冥之中,在那极为遥远的西北群山地界上…… 正有一尊他做梦也想不到的黑色长衫神明,正顺着某一条无法跨越的天道丝线,正顺藤摸瓜地,也朝着他现在前进的这片大方向,遥遥投过来了一抹淡然的暗金俯瞰神芒一样。 “张楚岚。” 正在慢吞吞下楼梯的冯宝宝,此时突然再次在后面毫无预兆地开了口。 她那双枯井般清澈却又空洞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张楚岚那僵硬的后脑勺,用最纯粹认真川普,冷不丁地吐出了一句让张楚岚浑身骨头缝都在发麻的无情戳穿: “你,搁那儿跟个傻子一样,歪着脖子看啥子大山嘛。” 冯宝宝歪了歪头,说道: “大游轮的烟囱都已经开始在脑壳上冒大黑烟了。 你再在那儿发呆看风景,管哥和老肖,可真要把锅里剩下那几包好吃的榨菜和饼干…… 给当场在甲板上抢个一干二净、连个苹果核都不给你留了咯。” 张楚岚脸上的凝重在这一秒钟瞬间荡然无存,有些崩溃地猛地转过头去大吼道: “卧槽!球儿哥!!!刀下留人啊!那是我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啊!!!” …… 天空在船只靠岸的最后一刻彻底阴沉了下来,大片大片铅灰色的乌云低低地压在海面上,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 咸腥、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冰冷的水汽,迎面扑在众人的脸上。 但除了这属于大海的常规味道之外,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 那不是普通海岛该有的草木清香,而是一种被压制、却依然如附骨之疽般从岛屿丛林最深处渗透出来的阴冷寒意。 “哗啦。” 大游轮那沉重的悬梯刚刚放下,张楚岚便一甩长大衣,率先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的双脚陷在沙土混合着碎石的冰冷地面上,海风一吹,他忍不住当场重重地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我靠,这地方怎么一上来就感觉浑身不对劲,骨头缝里直冒冷汗。” 他一边揉着发红的鼻尖,一边警惕地将双手揣进长大衣口袋里。 紧随其后,冯宝宝也慢吞吞地从悬梯上跳了下来。 她的脚步落地极稳,甚至连一粒沙子都没有惊动。 那头乱蓬蓬的长发在狂暴的海风中漫天飞舞,那双空洞的死鱼眼在四周黑漆漆的树林边缘扫了一圈,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熟悉她的张楚岚知道,这姑娘此时也已经自发地进入了观察状态。 黑管和肖自则是最后下船的。 黑管一落地,便将那沉重的战术背包往肩膀上狠狠一挂,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在前方那些形状古怪的树影交界处停顿了半秒,压低声音叮嘱道: “这里的植被覆盖率高得出奇,阳光根本透不进来,视野受限严重。都把真炁给道爷我绷紧点,小心脚下。” 肖自在则是习惯性地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反光的眼镜。 镜片后那双理智冷酷的眼睛在上方茂密的树冠之间不紧不慢地扫了半圈。 他没有说话,但喉结却极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在这片未知的土地上,某些属于顶尖捕食者的嗜血食欲,似乎已经开始在血液里隐隐作响。 众人沿着一条由无数腐殖土铺成的松软地面,缓缓步入了这片犹如怪兽张开大嘴般的繁茂树林。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