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入夜,京师东城,永安坊。 一座三进的宅院藏在巷子深处,门头上没有匾额,两盏白纱灯笼挂在檐下,光压得极低,照不出三步远。 书房里点着两支半臂粗的牛油蜡烛,窗户封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用黑布条堵了,一丝光都漏不出去。 一架六折乌木屏风将书房隔成前后两半。 屏风前头,青砖地面上跪着一个灰衣短打的汉子。 “三殿下原话是……'若许郡主,也来这东宫之位的棋局里,落上一子,这天下,又当如何。'” 屏风后头,一动不动。 灰衣汉子又道:“说这话的时候,大理寺少卿裴寂与户部宋公子皆在座,二人听罢面色大变,随后匆匆告辞离去。” 沉默。 书房里只剩蜡烛烧芯时偶尔的噼啪声。 灰衣汉子的拇指搓得更快了。 “还有一事,属下撤退时惊动了亭外湖面,三殿下的暗卫已有所察觉,属下翻墙走的水路,应当未被跟上。” 屏风后终于有了动静。 一只手从屏风侧面伸出来,手指修长白净,指甲修剪得齐整,中指上戴着一枚刻有“鹤”纹的白玉扳指——搁在案上拿起一只茶盏,又收了回去。 “裴寂和宋玉白的表情,你再说仔细。” 声音不高,带着一股书卷气,听着三十上下的年纪。 灰衣汉子回道:“裴寂先问了一句'此言是否过重',脸绷着,像在掂量轻重,宋玉白比他更慌,手都在抖,还洒了茶。” “后来呢?” “后来三殿下没再追这个话头,宋玉白拿户部的差事岔开了,裴寂跟着附和,两人前后脚走的,走得很急。” 屏风后沉默了一阵。 茶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觉得,三殿下这番话,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灰衣汉子犹豫了片刻:“属下只管听,不敢妄断。” “让你说,你便说。” “属下以为……三殿下嘴上说的是许清欢,可裴寂和宋玉白的反应那般生硬,不像是提前对过口供的样子,倒像是头一回听见。”灰衣汉子咽了口唾沫,“若三殿下与许家真有密谋,断不会在外人面前说得这般直白。” 屏风后的人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那只戴白玉扳指的手再次伸出来,这回拿的是一支朱笔。 朱笔在一张笺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从屏风侧面递出来。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