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奉天殿。 天还没大亮。 满朝文武分列两旁。 昨夜乾清宫的动静太大了。 内阁首辅温体仁,当朝第一权臣,被锦衣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暖阁,直接扔进了北镇抚司的诏狱。 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半宿功夫就传遍了京城的大小府邸。 所有人都在猜,皇帝是不是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江南派的党魁。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 眼睛扫过底下的群臣。 “户部。” 朱由检开口了。 “交趾绝收,辽东断粮,太仓见底。” “温体仁下狱了,你陈演如今是户部尚书,这烂摊子,你给朕平。” 人群中,陈演的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硬着头皮迈出班列。 昨夜在乾清宫,他刚刚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可今天,为了保住他身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利益巨网,他必须把准备好的说辞抛出来。 “回陛下。” 陈演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抬起头。 “臣以为,太仓之所以无财可用,粮价之所以飞涨,皆因朝廷对海贸管控过严。” “大明禁海多年,海外白银流入受限,市面上流通的银钱短缺,这才导致地主惜售,粮价居高不下。” 他越说语速越快,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冠冕堂皇的鬼话。 “臣斗胆,恳请陛下开海银禁!” “允许海外番商、倭国银船自由出入大明港口。” “只要白银如流水般涌入市井,百姓手中有钱,米价自然应声而落!” “太仓的亏空,也能靠着抽分海税迅速填平!”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下。 朱由检看猴子一样看着底下这个侃侃而谈的户部尚书。 白银越多,粮价越低? 林默留下的批注上可不是这样写的,大明的病根就是涌入的银子太多了! 多到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多到把实打实的粮食逼成了天价。 陈演这个户部尚书会不懂这笔账? 他太懂了。 他要开海银禁,根本不是为了平抑粮价,而是为了让他背后的江南豪绅,能更加肆无忌惮地把海外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银子、假银子,洗白成大明的合法家产! 还没等朱由检说话,武将班列里猛地窜出一个人来。 兵部尚书张缙彦。 “放屁!” “陈演,你安的什么狼子野心!” “放开银禁?现在朝廷管得这么严,石见银山解送太仓的官银里,都混进去了几成的铅块?” “你若是放开海禁,倭国的那些豪族,还有咱们大明自己养在海外的那些吸血鬼,只会更加猖狂地私铸‘和银’!” 张缙彦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抖动着。 他是北方派的领袖,更是边关将士的代表。 江南派可以靠洗黑钱发家致富,可一旦国库里全被假银子填满,边关的将士拿什么吃饭? “到时候,真假银子混在一起,全天下流通的都是包着银皮的铁疙瘩!” “你让边关的将士,拿着一堆废铁去买命吗?” “你这是要把大明的国库,把大明的天下,拱手让给那些海外的走私犯!” 陈演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脸涨得通红。 “张尚书!你血口喷人!” “海贸繁荣,乃是疏通国脉!” “你懂什么理财之道,只知道在这里危言耸听!阻断商路,难道你想看着大明活活饿死吗!” “我呸!” 张缙彦一口浓痰淬在陈演脚边。 第(1/3)页